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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钰:豫中殉国

 文/沈岚

  抗战后期的1944年,数十万中国军队在豫湘桂大会战的中原战场上发生溃败,参战的第36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所辖集团军虽为杂牌部队,却在战区主角蒋鼎文、 汤恩伯等国民党嫡系部队均已西逃的情势下独挑大梁,不仅以孤军之势最迟退出驻地,还拼死承担起掩护友军西撤的重任。 转移途中,李家钰遭日军伏击身亡,成为抗战中继第33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之后第二个战死疆场的中国集团军司令官。


  请缨出川转战晋豫
  李家钰(1892—1944年),字其相,四川省蒲江县人。早年隶属于川军邓锡侯部,后在四川军阀争夺防区的混战中拥兵自重,所部曾发展至6个混成旅、18个步兵团,占有遂宁、安岳、乐至、潼南等县,35岁就出任四川边防军总司令,是川军最小一个派系——“军官系”的首领。该系以四川陆军军官学堂同学关系为中心,与刘文辉、邓锡侯的保定系,刘湘、杨森的速成系,以及刘存厚的武备系齐名。李家钰在防区内集军政大权于一身,自委官吏,筑路兴教,因治理遂宁11年而号称“遂宁王”,所辖地区在四川亦有“小成都”之誉。1935年,他因“围剿”红军不力受到蒋介石严斥,在后来的川军缩编中被委为陆军整编第104师师长兼四川第一绥靖区司令官,率部远戍西昌。
  “七七事变”爆发后,日军大举人侵,已晋升为第47军军长的李家钰激于民族义愤,通电请婴杀敌,并作诗一首:“男儿仗 剑出四川,不灭倭寇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到处是青山。”蒋介石下令川军第22集团军出川抗战,李家钰则于1937年明初带领自己全部家底部队从西昌出发,每人背一把大刀、一杆长枪、两颗手榴弹,单衣草鞋沿川陕公路徒步北上,行程4000公里,12月始达晋东南抗日前线,布防于太行山区。惯于温山暖水的川军将士不习北方严寒冰封,抵达山西时天已下雪,人马冻僵,处境极其艰苦。
  1938年春,李家钰在国共合组的“第二战区东路军”司令朱德指挥下,率部在东阳关、长治一带与日军激战,官兵伤亡逾千。其中在长治保卫战中,李家钰部第104 师第312旅第624团据城死守两昼夜,“敌尸横街巷,途为之塞”。此役,李家钰部营长杨岳岷,连长杨显谟、夏抚涛、陈绍虞、黄高翼等壮烈牺牲。不久再战东阳关,毙伤敌寇千余人,周策勋营长殉国。时报评论李部“器械不如敌军之优越,然官兵牺牲之精神,莫不令人敬仰”。
  1939年冬,李家钰积功升任第36集团军总司令,移驻距洛阳90里的新安县古村,统辖第14军、第17军、第47军等3个军7个师兵力,担当河南陕县、渑池、灵宝一带黄河防务。这支川军从此对豫西沟壑纵横的丘陵山地渐熟于胸,驻豫4年间多次配合八路军及抗日游击队,渡河北击晋南一带日军, 毁堡毙敌,夺获武器装备多件。
  李家钰是位治军严格、注重仪表的标准军人,即便在盛夏酷暑天里,也会把衣领袖口扣得严严实实,还经常勉励下属要自立图强,抗战到底。1940年春,八路军总部特务骑兵排战士王环琦在山西第47军军部见到李家钰时,印象最深的是他脚上所穿布鞋——鞋后跟穿坏了,为了走路不掉下来,就用根绳子拴在脚上。一军之长尚且如此,其所率队伍虽穿草鞋单衣,但精神十足,纪律严明,感觉“这样的作风和八路军没有区别”。1941年2月,四川省各界抗 战前线慰劳团到李部驻地劳军,李家钰亲书字幅“男儿欲报国恩重,死到沙场是善终”,向家乡人言明自己“不灭倭寇,誓不生还”的心志。

掩护友军担纲殿后
  1944年3月,日军在中原战场麇集重兵,准备发动豫中会战。李家钰在第一战区长官司令部军事紧急会议上提出“与其准备待敌来攻.,不如先发制人”,建议使用空军轰炸北邙山头日军桥头堡阵地,尔后以佯渡牵制日军,使敌处于被动,立我军于主动,无奈上级未予采纳。更让其担心的是,战区长官蒋鼎文在洛阳会议上对于如何应敌缺乏要领,只谈了军官眷属及笨重行李、重要文件向后方转移等问题。
  豫中会战春季战事打响后,日军仅两天日间即占领郑州。李家钰对战事前景颇感忧虑,认为:“这次战事发动后,洛阳危险得很。我们兵力虽是强大,但在配备上没有重点,而且一切部署都要经过上面的命令才敢行动。这样作战就失去了灵活性,将来也难免有胶柱之虞。”他的担心不幸变为现实,国民党军在河南的战线与阵地陷人混乱,宜阳、洛宁、卢氏等地先后沦落敌手,日军主力乘势急进追击,打乱了中国军队的计划与部署。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率先弃守洛阳,长官部东躲西避,几乎被赶出河南省界;聚集在洛阳附近待命的各路大军群龙无首,纷纷离开宜卢公路主战线,向豫西紧急撤退。
  李家钰在友邻部队相继溃散的情况下临危不惧,召集师、团长会议,说:“我 们南渡以来,吃了河南老百姓四年的饭,现在不能见了日本人就跑。否则,怎么对得起老百姓!日本人有什么可怕的,他们来了,我们就同他们打。别的部队怕跑在后面挨打,我不怕,我愿殿后。”又在第104师第310团出发前的战前动员会上说:“我们47军出川抗战是自己请缨杀敌的。现在大敌当前,正是我们保卫国家、大显身手的时候,我们应该不怕困难,不怕牺牲!”李家钰统领的第36集团军辖有3个军,但其中2个军前期已经调走,西撤途中实际只能掌握第47军4个团的作战兵力,并主动担负起与敌周旋、掩护友军的任务,为战区大部队后撤赢得了宝贵时间和行动余地。
  当时日军两个大队千余人渡过黄河抢占云梦山,李家钰以主帅身份亲临督 战,指派第104师吴长林团强攻云梦山,阻击日军。吴团士气高昂,冒着暴雨似的敌弹仰攻山头,士兵漫山遍野,时时有人栽倒滚下山来,冲上山的就与日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李家钰待战斗目标达成方下令撤退。抵达雁翎关时天正下雨,李家钰站在麦地旁收容部属,给身边的官兵打气说:“兄弟们,我们在云梦山打了一场硬仗,虽然死伤近千人,但也打死了几百名敌人,说明日本侵略军并不可怕。弟兄们说说看,吴团的牺牲有没有代价?”官兵们同声答道:“有!吴团打得好!”
  李家钰部一路撤至新安以南时已四面受敌,李家钰命第178师第532团开赴铁门打开通路,掩护第4集团军孙蔚如部通过新安。彭仕复团长派该团第1营扼守两郁山,抗击西进之敌,第3营扼守金斗岩牛心寨,抗击从渑池东进的日军,因战况吃紧,又加派第2营赴援。彭团团部仅剩的2 个步兵班20余人,在日军迂回袭击下全部为国捐躯。
  5月中旬,李家钰部来到渑池以南一个山中小镇,第64集团军总司令刘戡、第14军军长张际鹏和新8军军长胡伯翰也先后抵达,将小小集镇挤得水泄不通。将领们各自急着将队伍带出死地。经商议,大家一致认为大队人马争先恐后抢路走不是办法,势必将被日军全歼,公推第36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作统一指挥。李家钰慨然地说:“如果明天继续西进,窃愿殿后,以免挤在一起,彼此都不好办。”各路大军遂分道西行。

将星陨落旗杆岭上
  5月21日天将晌午的时候,李家钰及其集团军总部急行军到陕县秦家坡。抵达张家河之前,队伍因遭敌炮击而变更行军路线,以总司令与参谋副官各处成员为前队,其后以总部直属特务营第二连为近卫,后继第47军军属特务营、第533团为护卫,向陕县进发。行进中,后面响起步枪声,前方南面山头也传来密集的机枪声。李家钰即派一个班的步兵前去侦察。集团军总部在谷底休息片刻后,开始攀登旗杆岭。
  时近正午,山谷两边坡上全是麦田,右侧山坡的麦田里发现有人影活动。上坡打探的士兵回来报告说:“山上都是日本人,头盔上都插着麦子,伪装得很好。”李家钰闻报即命总部特务连占领阵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设伏日军手持轻机枪点射,坡顶重机枪压制,将集团军司令部同后方部队隔开,又用迫击炮、掷弹筒猛轰散在坡上的中国官兵,而护卫连队只有一挺苏式机枪,且枪弹分离,无法发射,只能凭步枪还击。李家钰身着黄呢军服,正处于高地裸露的不利地形,一时间成为敌机枪集中射击的显著目标,身边两名警卫潘福廷、李平山先后中弹阵亡,他本人亦无法躲避纷飞呼啸的枪弹,身中两枪及一个榴弹碎片。川军一代名将李家钰肩部、头部中弹,奋力挣扎着跑了几步,在敌又一轮机枪扫射下终于倒在旗杆岭上。
  此次在秦家坡遇伏的集团军总部200 余人,上至总司令、下至士兵仅2人生还。跟在后面的第47军第104师闻讯赶到,经激战,将已冲至山坡腹地的日本伏兵赶回坡顶。第104师师长杨显名悬赏募来5名敢死士兵,冲到旗杆岭将李家钰遗体抢回,但见其浑身上下布满了筛子样的枪眼,鲜血已经浸透军装,形态面貌依稀可辨。夕阳落山,暗影四合,部队停火后无心恋战,火速转移。李宗昉军长在前,杨显名师长护后,几名士兵用麻袋装着将军的尸身走在中间,山道上滴洒着斑斑血迹,在黄土映衬下格外触目惊心。
  “出不入兮往不返,马革裹尸还。”李家钰的遗体被连夜运到灵宝县南虢略 镇装殓。集团军官兵得闻噩耗莫不痛哭失声,高呼口号要为总司令报仇。1944年6月 11日,《新华日报》发表短评,称“李家钰将军在此役中杀敌殉国,是应受到全国尊敬的”。国民政府于6月22日追晋李家钰为二级陆军上将,嗣后颁布褒扬令,将其国葬于成都红牌楼。柳亚子特赋《李其相上将挽诗》一首,诗云“万里中原转战来,前师忽报将星颓。归元先轸如生面,化碧苌弘动地哀。军令未闻诛马谡,思纶空遣重曹丕。灵旗风雨无穷恨,丞相祠堂锦水隈。”
  1984年5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追认中国军队抗战牺牲的最高级别将领之一李家枉为抗日阵亡革命烈士。
转载自第二历史档案馆民国春秋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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